桐花故人

美文 2018-11-07 16:33:00 112
彭程的写作是异常仔细的,每一篇、每一个字都不愿唐塞迁就,每一篇都经得起考究。此次拿到他的新着《纸页上的足印》,依然是这种感觉。我花许多时刻仔细阅览,周遭俄然安静下来,沉浸在彭程营建的书香国际,有一种微醺的享受。
 
清明时,油桐便开花了。
 
  每到油桐花开的时节,我的思绪就如随风纷飞的油桐花瓣,飘向远方,回想着逝去的岁月与远行的故人。
 
  那年,和几位老友到山上的桐花林,满山油桐星星点点、交映成雪,染白了晚春的山巅。
 
  循着小径拾级而上,傍晚的风里,油桐花如雨飘落,又似白蝴蝶般翻飞。看着穿梭林间、慢慢落下的油桐花,特性活泼开朗的N,猛然回头,笑着对我们说:“这辈子要记住我哦!”
 
  冷不防的寒霜,突然地飘降于心间,我们面面相觑,心中模糊有不祥的预感。
 
  春日的风吹来几片油桐花瓣,它们轻展蝶翼,悄悄地停在衣衫上,带来几何绚丽春色。几人说笑着,来到飘满花瓣的小屋前,想任由桐花落在身上。谁知风停了,只剩下一两只走失的白蝴蝶,打着转儿掉落地上……
 
  不知是谁用力摇着油桐树,瞬间落雨缤纷,N的笑脸灿烂如花雨,开心肠说:“下一年我们再来看油桐花!”秋天初至的时分,前去访问N,她兴奋地指着两株细长、抽着绿叶的小油桐树说,她要在庭院里遍植油桐,等油桐树大成荫、花开枝头,就可以年年赏花了。N发亮的眼睛里,闪烁着夸姣的桐花之梦,感染了在场的朋友们。
 
  孰料来年初春,山上的油桐花和她庭中的小小油桐,都还来不及茁壮、开花,N竟因一场车祸意外往生!约好也就这样飘散于无常风中……但我深深记住了那年的油桐树,以及油桐树下的N。
 
  另一片桐花林里,则有着另一位朋友C的回想。
 
  同样是个起风的暮春傍晚,我和她全家登高上山赏油桐。孩子们在树下追逐奔驰,笑声在林间活动,C和先生俪影双双,并肩笑看桐花,又不时回头和我共话旧事。风声、笑语、飘动的油桐花瓣,编织成一片美好的景色。
 
  不过数年光景,传来C因婚变而黯然完毕生命的音讯。一时之间,我缄默沉静、欣然,感叹世事无常、好景时间短,人如落花。那些同赏桐花的吉光片羽,飞絮般无声地沉落心底。
 
  当年满山油桐飞白雪,今天花落人亡两不知。
 
  那两片桐花林里,深埋着我的两位故人。希望此时此刻,他们已前往比桐花林更美丽温暖的疆土,远离烦恼哀痛,不再愁忧苦楚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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